迟来的五月

“度假”这个东西非常小布尔乔亚,对年轻人或想保持年轻的人很有吸引力,我也不能幸免。秉持“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的原则,我去海南开启了“度假实验”。

说起来,自己对海南的向往由来已久。首先是一个土生土长在温带季风气候北纬44度地区的东北人对“能把人包裹住的温暖”十分渴望;然后是20年里见到的海洋集中在黄海和渤海工业区的港口,大海拿蓝色的美观性换取了灰黄的功能性。

我总会觉得,平原地区的孩子和海边的孩子是有共通之处的,当你站在在天地间,视野里全是一片广袤而看不到边际的自然。目光所及的变化只有麦浪和同时空下的海浪,耳边是喜鹊或是海鸥在鸣叫。

如今再问高中同学《赤壁赋》,大家普遍都不会背了,但是有一句所有人都记得:“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我猜是这话和十八年生活的潜意识走到一起,成了“共识”。


站在能分割世界的桥

小曹和我一起在2018年毕业,一个去了成都,一个去了海南。我问她是不是也有着不想留家的叛逆,她没有否定。而我问她现在还有没有保留这个叛逆,她也没有肯定。

认识快十年的老朋友遇到了头疼的问题,又一次走到人生的岔路口。

考研 工作 选调 考公 转行 回家 漂泊···

作为一个18岁做了一次世俗意义上“正确”的选择的人,每次看到老同学们因为这种事情纠结或苦痛,安慰他们之余,心里是有些恶趣味的窃喜的。

我尚且不能免俗的人之丑恶:看到别人过得没有自己好而愉悦。

有句话叫“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还有句话叫“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大抵意思其实差不多。我能做到的,只有一些安慰和倾听。

在安慰的话里,我最常说的是“你才二十岁”。

我们都才二十岁,十八岁的选择不一定代表你的一生,二十岁的选择同样也不能。你才二十岁,你知道你想要什么吗?

这个问题,现在我可以直截了当的回答,我想要钱。

我想三年前的自己肯定想不到现在是这个b样。那个时候我在看《一只特立独行的猪》 看《情人》 看《拙匠随笔》

现在我在看《价值共生》、《深入浅出Vue.js》、《俞军产品方法论》

我始终觉得有些东西被磨灭了。来到海南之前,心里是空落落的。

“大海会抚平一切” 我这样想着。

直到我站在祖国南端的小岛上,看到平和的蓝色海洋,脑海里突然响起了万青的小号

站在能分割世界的桥
还是看不清 在那些时刻
遮蔽我们 黑暗的心 究竟是什么
住在我心里孤独的
孤独的海怪 痛苦之王


恰似方便面的浪漫

我一直相信“万物守恒定律”,比如它在抽卡这块的表现形式就是“运气这个东西谁用完谁先走”。

对“浪漫”,我的理论是,每天可以生产出定量的浪漫,它会在生活的方方面面被消耗掉,有的是工作,有的是恋人,有的是下班路上遇到的猫猫。

单身的人,每天的浪漫都消耗不完,所以会有对恋爱的幻想,能将两人的浪漫互相交换。

有对象的人,每天的浪漫是消耗殆尽的,他们在工作之后残留的余量不足以“浪漫”另一个人,所以他们会有摩擦,会有争吵,直到矛盾不可调和到分开。

有点像方便面,一包会觉得吃不饱,两包又觉得太多。

所以和另外一个人保持暧昧是很好的合作形式,因为边界,两个人可以随意的轻量交换而不会有更深层次的冲突。昨天我可以吃一块钱的小浣熊,今天你可以只消耗五毛钱换一包魔法士。

平稳的小本买卖,这很合理,不是吗?在这个强调独立和自我的时代里,何必提高“浪漫产能”呢?这实在太累了,还是对自己好一点吧。


小家

三亚的两天里,是住在一间设备齐全的两居室。每天早上拉开窗帘看到深绿的椰子树和不远处闪烁波光的内海和盛满阳光的露台。晚上是暖黄色的灯光,冰箱里镇了一天的可乐和躺在沙发上快乐游戏和聊天。

这是我预想中的,“家”的感觉。平淡的日常,可以囿于厨房餐厅,随时下楼开车买菜,阳台有花儿,要再加上只猫,啧,齐活了。

“温馨”这个词在脑海构建出的意象,大抵如此。

一个人吃饭叫做吃饲料,两个人吃饭才叫吃饭。我挺喜欢这句话的。

我看到天上的云,看到夜晚的星星,看到路边可爱的猫猫,听到一首好听的歌曲,看到任何美好事物的时候,感叹之余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讲给另一个人听。

但那个人是谁呢

对于青春的滥情人而言,并没有一个特定的ta。

function life(myLover) {}

就像JS函数里一个普通的形参,传入谁都可以,连类型检查都没有
对此我是自责的。我只是这样构建着一个符合自己臆想的世界。

为什么以后的ta会一定喜欢下厨呢?那明明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为什么以后的ta会一定和我坐在那间我喜欢的馆子一起吃饭呢?ta是不吃这个不吃那个的

为什么以后的ta会一定会和我一起养猫呢?ta猫毛过敏,或是不喜欢猫的

···

每每想到这些,我会想到自己确确实实是个自私的人,一个以自我为中心的人,一个给别人强加自己想法的人

反过来说,而这些碰撞与磨擦,是否就是消磨了爱情的罪魁祸首呢。那样一来,会磨损消逝的爱情是不是还不如一开始就没有呢?

如果只是秉持着“让两个人都可以变得更好”的想法,也没必要付出更多的成本吧。

还是说这些东西被先贤们从人类开始研究到了现在,也依旧没有答案。

若能绽放光芒

你越强调什么,越害怕失去什么。

身边的人和我都很喜欢说自己的年纪。我的同事说你还小,部门新人要给年纪更大的单身男同事介绍;家里说你才二十出头,他们那个时候高中还没毕业,而你都已经快工作了;我自己每次说自己二十岁,我猜是因为我没什么好说的了。

我大概除了这个,一无所有

喜欢是一个慢慢陷进去的过程,我也不例外。

可是为什么会是她呢,为什么能聊诗聊歌,聊到半夜的人是她呢,那个激发了自己隐藏已久的浪漫的人,为什么会是她呢,一个只能做一辈子朋友的人。

为什么可以聊成一句顶一万句的人,是我永远追赶不上的人呢。如果每个人生来就是独立的个体就好了,原子化的个人没有任何束缚地游荡在空间里。或者从传统的思路想,我是一个女孩子,他是男生,好像还能上演一出灰姑娘的故事。

和她所拥有的,或是她家里拥有的一切相比,我能拿得出来的,大概只有一个“年轻”了。

二十岁的我要用年轻换取什么呢?我想我会思考这个问题,直到我二十一岁时,旋而问自己“二十一岁的你要用青春换取什么呢?”

或许我将无休无止的这样迷茫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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